昨天听到这首歌,坐在地铁上泪流满面。今天凌晨醒来,在b站看了现场,又哭了一场。今天跑步的时候一直在听,一直在想。歌里的姥爷还识字,还会写信,字应该还挺好看。他期待自己的孙辈“乐观、有趣、善良”,这在穷苦人家是没有这种富足的氛围的,也就上海老头有这种存在的可能性,上海的、退休的、有钱的、新潮的老头,还知道英文名杰克和皮特,他的成长应该和木心一样,富足,还有精神文化生活,有品位和敏感的特质。这种大布的宽裕富足生活的氛围和城市里的小资的鸡娃苦难的童年截然相反,他们应该都希望有这样的姥爷,这样的姥爷弥补了匮乏,给他们装着童年创伤的心做按摩。
我想到张姐讲她和她父亲,一个四十年的老工人,还有喜欢廊桥遗梦、恢复高考后第一批读北师的母亲,白左女性犯病有人兜底,但那么多没有兜底的呢?他们和她们的痛苦实际上是可以被解决的,现实中的利益纠葛一定是有解决方法的,一定有的;解决了便不会那么痛苦。张姐和她父母冷战了几年,直到有一天发生冲突,她气得出去住了,第二天她爸爸给她发消息,说他错了,爸没本事。放在过去初高中的时候,她会觉得父母是愚蠢的,是一个失败的父亲——这种失败是全方位的,一种社会生存姿态上的依附和示弱,还不是“我爸是李刚”这种宣泄式的埋怨和对不劳而获的幻想,而是对这种弱小和无力的共鸣,但是那天她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她哭着对她的父亲说,这不是你的错,是这个社会对你不公平,历史对你不公平——这句话我在跟我爸、我大伯一起吃饭的时候接着酒劲儿对我大伯这样说过,“这个世界不该如此,这个世界是颠倒的,我该是你的儿子”,我们应该是父子,这样的亲缘关系才会更有救赎性。
我爸今天发信息想要学全栈,说实话是爬虫和数据分析,他想报一门五千块的线上课,然后去捞量化金融的钱,捞历史大势的钱。我回复他傻逼才付费。确实是这样,20世纪除了共产主义运动,最重要的人类文明形态的变迁就是工业化,并且在世纪末转向了信息化。之后又诞生出了大众传媒和社交媒体。在这个环境中再去付费学习编程,学习信息化自身的知识,是愚蠢的。他问我的时候我感到他可怜,我想起他在我厌学的时候去各地求助。他很弱小,一旦我展现出不能handle我现在的处境和迷茫,他就想像小学四五年级的时候来安排我的生活,不提前打招呼,我便永别了故乡,开始在另一个地方上学,我之前的朋友,兄弟,师长再也见不到了。我夜里脸是湿的,我妈来掖被子,她摸到我脸上的泪水,她应该不知道我在难过什么,但她当时在我床边坐下,没有说话,擦我的眼泪。我能感觉到她的关切,我应该哭得更凶了。我爸这种想要安排我生活的时刻:让我去商业组拍电影,让我去跟冯社交去实习,在我暑假最痛苦最迷茫的时候让我去考国企央企干记者。我失去主体性之后,他只能也只会想去这样介入,这是他(思维)能力的上限了,但这不是我这辈子要做的,那些人生都不值得过。我今天打视频电话的时候,把这些创伤全部返还给他们,我整个过程也都在享乐。未来我还要还钱,做经济上的切割。
我家跟张姐家有同构的成分:我大伯一家是张姐家的父亲(没有搭上时代巨变的车,现在我的大伯还在各地漂流打工,不一样的是,我大伯没有工厂工人的安定性,他大部分时间仍在农村,种地养鸡,还有两个小孩要养,去高考上大学出人头地),我父母是张姐家的母亲(受教育,小资,相信知识改变命运)。
今天浪费机会了,本来可以让他们多说几句,这样可以给他们定性。我妈应该是平庸主义(普通人、“普罗大众”;自认为可以在现有话语体系中不加反思的免费获得某种标准,凭借这些标准狐假虎威;本体论上闭合,需要重大的事件(如直面死亡)才能逼迫主体进行反思)和庸俗唯我论(不思考他者性的民哲)的结合,我爸可能是科学实在论(工业国应试教育体系培养出的理工科学生)下面的构建主义(股票预测)、认知主义(人所体验的所有现象、中心化的产物、人的意识是由物理层面的秩序和人的心灵结构和社会层面的文化背景中心化的产物)跟行为主义(极其反动,维护大他者秩序,暴力压制下位者的内在;相信权威,需要权威,创造权威;历史上美国大量的心理矫正机构,部分行为矫正机构)的结合。都需要扬弃。他们对我的情感/无条件的爱也是,我妈可能还有那种孕妇对于婴儿的爱,我爸是纯传殖主义的爱,照镜子,自己抠搜留给小孩,实际上还是变相的留给爱欲投射的自己,还是留给自己。理智和情感的爱不足为道,我们要用理想和意志去爱。
爱的四个阶段:1. 肉欲和虚荣;2. 算计和情绪;3. 理智与情感;4. 理想和意志
你的童年在我们的高控下,确实有很多遗憾[Hug]有时候我想起来许多事情,都觉得对不起你[Sob]如果时光可以重来,我一定会好好爱你,呵护你,理解你,不强迫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还你一个开心的童年[Hug]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长大了,我还能看到童年的伤害在你身上留下的痕迹[Hug]
对不起我没有用 童年是上个世纪60年代才发明出来的概念 人类工业化现代化的一个附属品 童年的幸福是不必要的 必要的是下一代的童年怎么过 他们的教育 他们怎么培养
你局限在回忆和一个小家庭没有用 要创造脚踏实地可以复刻的未来和希望
有时候你的激进,让我可心疼[Hug]
我年轻时候就是晕,脑子不清楚,自己没有边界,内心没有力量,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也看不到孩子需要什么,就这样懵懵懂懂的熬过了半生
儿子,你长大了,有自己的见解了,我希望你的认知是建立在你的学识和对世界的观察感悟之上的,不要被童年的阴霾遮蔽了双眼[Hug]
儿子,我全力支持你想做的事情,更希望你是在享受你的创业过程,即使期间一定会困难重重,但是克服困难的艰辛与快乐是并存的,只有经历过,才能体验到[Hug]你的委屈,愤怒,我能体验到,那是不别人理解,无处安放的情绪。儿子,无论怎样,我一如既往的爱你,支持你。不需要你还钱哈,只要你好好的,健康的,开心的[Heart]
谁要你兜底 我必须给我自己负责
哑 巴
父亲的声音是被缝进了胸腔里的。梦中他不再讷言,尖锐的、低沉的,都悠悠地闷在身子里打转,像是鼓面上的余音,刺破耳膜直抵头骨,引起让人脊柱发凉的共鸣。无数次,梦中被他奇异音色扰得心烦意乱、久久平复而不得的我,萌生出将其开膛破肚的乖戾的念头——那样,声音就将越过身体的囚笼,借着血色重获它应得的自由。
遗传的缘故,体型的增长使我逐渐失去童声的稚嫩和轻悦,转而向父亲那种骇人的音色发展。所以每及父子相对,长者开口,便正如我顾影自嘲时对自己的仲裁和俯瞰,在所难免地痛苦万分。于是沉默崛起了。它凭倚着“不甘于重蹈覆辙”的强力意志,悄无声息地迅速攻占了所有沟通的隘口和桥梁。
战况就这样不可逆转地愈演愈烈。
像前线的士兵为战地早春的景象恍惚出神,我也常念起印象中的父亲:彼时他未有后起之肚腩,眸光神锐而炯然,身手敏捷而矫健,纵起一跃,攀上八十年代末轰鸣而过的绿皮火车。当其驶入平原和田野,劲风正疾,他就从车窗探出半身,一手贴置于额前,作意气风发的眺望,镜头定格……唉,是我多情了。现实里哪有这样的父亲?
真正儿时的记忆是,年轻的父亲游走于各种“场面”,撑起别人对他“能喝”的赞誉。在我为数不多的同父亲一起出席的饭局上,会见人拿着酒瓶冲他竖起拇指,他手肘架在桌面上,眼睛向下一掠,身体向前略倾,无声地就露出为数不多的腼腆的笑。幼时的我茫然于饭桌上的进退、奉劝和周旋,孩童的天性让我苦苦等待着父亲转过头来后的微微颔首——小包间外的广阔天地,才挤得下我“大有作为”的鸿愿。
那时,游走于各种场面的父亲耽于饮酒,而相比于酒席上宽厚的父亲,酒席后的父亲不再可爱。
某夜,母亲撇下睡梦中的我,去找未归的父亲。
不知过了多久,惊醒于楼道里的喧闹和开门声,蹑足下床,还没有门把手高的我隔着门缝窥望。母亲进门,头发蓬乱,夹袄下部是被浸湿过的深色斑迹。身后跟着两个一前一后抬着父亲的男人。两人同母亲寒暄了几句匆匆走了,只剩下空房间内逐渐充盈起来的刺鼻的酒气。我赤脚走向母亲,而父亲的情状又使我不禁放缓前进的速度。那个倾然颓圮的硕大身躯正深嵌进沙发里,不停地借助母亲的搀扶坐起来干呕,肩部带动背部肌肉猛烈地抽动,像一尾跃出水面垂死呼吸挣扎的鱼。母亲忙忙碌碌地收拾秽物,披散的头发后,我看见也没看见她眼部的乌青。转身,是父亲高翘的半套着袜子的畸形脚面,一股夹杂着浓烈酒味的恶臭袭来——我也要干呕了。
客厅灯灭,母亲嘱我回房睡觉。
电视机透过门缝明明暗暗。分明听见先是他平稳的齁声后来又加入她压抑的哭声。我害怕了。两种声音渗进黑暗渗进毛孔,是此消彼长的男人的呵斥与女人的抱怨,勾心斗角如升落的潮水一般。
长久地挺坐着听。哭声渐渐弱下去。屋角处不时荡开几声短促的哽咽。窗子开始发白,酒气随夜而稀薄而淡去而消散了。后知后觉于自己冰冷的手脚和滚烫的面颊,僵滞地钻进被窝。昏睡……
矇眬间,臂窝和股壑一片清凉。瞥到母亲在我身上擦酒精。父亲怎么不来?我闭上眼,不再睁开。
与其说酒席后的父亲不再可爱,不如说酒席外的父亲都不再可爱。清醒或不清醒的父亲总是挤着虬结的眉头,握了关节就要在我头顶来一爆栗。我至今记得父亲逼我背古文的事。好在童年我对自由之价值的无知,更无尼采、拜伦在前引导,孩童时代简单的知识结构,该懂的懂,不该懂的不懂,由此形成童年的幸福。
幼儿园入学后,早晨早早地被父亲催起,拿一本《大学》或《中庸》,睡眼惺忪不求甚解地读。连字都认不全,遑论文意?而在从卫生间传来的父亲洗漱刮胡声中,只能不情愿地驱赶倦意,跟着录音机中的领读念“子曰”“诗云”。
有时困得醉生梦死,手指点划的文字上下错位,以至于整个早晨我都是在原地打转,往复循环地读着两行读不完的句子。及父亲洗漱完毕,从背后一把把我拎起,斥到“读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我才完全清醒。接着糊里糊涂地被穿戴整齐,塞进车座,邮寄到幼儿园开始新一天的生活。路上我仍在琢磨,那两行怎么努力也读不完的句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童年里类似这样无解的经历层出不穷,像为什么我生气时母亲反而大笑,扭过头后又和父亲窃窃私语了什么;为什么打给父亲电话时得到的回复总是“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多问”和“让你妈妈讲电话”。如此种种不胜枚举地累叠成童年中的“斯芬克斯之谜”,如今更变成一把时刻悬在我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稍不留神,便又绕回到童年时终日萦怀的重重疑云中,即使最后绕出来也怃然有失愀然改色。那种少年人对成年人天然的戒备和恐惧,到现在我还记得。
我的自私、自卫本能,加上我所了解的父亲的严苛与难以亲近,使我更多地偏爱母亲。每当被母亲从父亲手中解救出来,我就仿佛看到攻击未遂的盘旋的饿鹰,寻觅着扑向小鸡的最佳角度,母鸡警觉地张竖毛羽,蓄势待发,准备奋起搏斗——不能怪和父亲单独呆在一起时我会产生莫名的恐慌了。
然而恐慌还是来了。
周末。家庭聚会。母亲没去。
与父亲年龄相近的同学带来一个与我年龄相近的小孩。长达三分钟的试探期过后,我以微弱的优势赢得了兄长的地位,欣然率领这个刚刚结识的“弟弟”游历不远处的假山。晚上回程,一车四人,父亲微醺,坐在副驾驶上,我和他在后座。大人们不时地和我们搭话,不觉话题引到了古文上。弟弟一下子活跃起来,嗓音哄亮地背出《三字经》。这时父亲也鼓励我背《大学》。而哪里背得出?除了开篇强记的“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几句,再背下去,毫无可能。我只得沉默。
意识到我并未回应,父亲转过身来重申他的要求,音量明显大了很多,似乎是对我“违抗”命令的举动感到惊讶。正开车的同学插进来:“小孩子嘛,不想背就算了。”父亲黑暗中的两片镜片闪着白光,闪过的街灯映亮他的脸庞,清楚看到了陷于僵硬笑容上那双瞪视着我的眼睛。我下意识地向后移靠,缩进车窗下的暗角里。后半程安静了许多。远远望见家中泻出光的窗口,我放心了。不久就要见到母亲了。
目送汽车离去,父亲甩开我走在前面。
时值冬季,母亲在我身上套了一层又一层衣物,尤其是最外层的大袄,延至小腿的下摆使我行动时处处受羁绊。而要想拉开大袄的拉链解放被紧裹在袄内的双腿,势必得弯下腰去。可臃肿如此,怎么实现得了?一抬头,父亲和我的行程已差了一大截。我为自己的迟钝而诧异而疾走而迅跑了。至于半开的拉链,顾不上了。终于挨到楼梯间,只剩下六层楼的台阶。然而又遇上问题:人小台阶高,唯有全部拉开拉链,才能迈得上去。父亲已上台阶,走了几步后伫足,不耐烦地回头看着我。等他弄明白我的处境,缓步下楼,在我身前蹲下。我紧张起来。他身上残留的酒味使我警觉。果然,父亲并不急着帮我,转而质问我为什么不背。我摒住呼吸,身后墙壁阻断恐惧的后路,只能在心中祈祷他清醒后自己走开。突然,他抬起手轻拍我的脸,继而越来越重,“啪啪”声清脆入耳。这瞬间的暴力使我愣住,觉察后咧开嘴正要哭,可父亲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楼梯转角处——哭着控诉肇事逃逸者还有什么用?左边的面颊胀胀的,寒冷的空气侵蚀着那块发热的皮肤,我感到一个或深或浅的手掌状红印正在我脸上消失。我急了:楼上的母亲有了证据才好公开为我辩护。我快步上楼。低头,不知何时拉链已被拉开……
虚掩的屋门,母亲的怀抱,如期而至的眼泪。灯光下母亲捧着我的脸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儿,叹道:“什么都没有啊。”“可他真的打了!”母亲朝卧房方向望了望,“他没有打你,只是轻轻拍你。”这样的裁决我半信半疑。揉着早已不疼的脸,不禁怀疑自己的记忆。
也许唯一能够证明它存在过的线索是:从那以后我越来越痛恨伶牙俐齿、卖弄学识的饶舌者了。而在父亲面前,我愈发沉默。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父亲老去,我开始平视进而俯视他了。当他再发号施令彰显权威时,我暗自联想到踽踽独行于斑驳朱墙下的末代帝王和日暮中风雨飘摇的帝国。
起义是在黄昏。
我第一次尝到了反抗的快感,同时悲哀于自己对家庭的依赖和寄生。没有独立,我仍然是童年时那个被各种不可抗力推推搡搡又欲哭无泪的男孩儿。
父亲视我为不稳定因素,恶语相加。我亦回之以恶语。沉默的传统被争吵打破,而争吵过后是更加沉默的沉默。有次外出,父亲在车上崩溃,眼泪簌簌落下,路边停车,低着头,用极轻极轻无力又决绝的声音说道:“散了吧,咱们家不过了。”一旁的母亲攥着他的手臂,皱着眉示意我闭嘴。我明白这个家已经容不下我了,尤其是揭开锅盖想到荀彧那句“今无汉禄可食”的时候。我疯狂地屯粮,物质的,精神的,多多益善饥不择食只为有迈出家门的勇气。夜晚守着房门,枕边是弹簧刀。
在几次流泪、溅血、疗伤后又重归沉默的无益的战争后,我终于借一次冲突,背上两包收拾好的书,在父亲的冷眼和母亲夹杂着惶恐的嘲讽声中,离开了。
风寒,街阔,人群熙攘。脆弱的精神在喧闹处得以充分休憩。
和家中断绝联系。在城市的另一边,我找到工作,安定下来。时时念及原先生活的安逸,看着简陋床铺下蒙尘的书,我笑不出。生存无非是辛苦逐食,哪还有什么闲情逸致可言?我渐渐地害怕起镜子,因为那映照出的必定是一张被未满足的欲望折磨得阴惨酷烈的脸:面皮松驰、肌容黄瘦、饿纹入嘴,早生华发。盖“大去之期不远矣”——怎么又是父亲?
经济的紧缩跟着是自由的紧缩。工期挨过去,却因签错合同所得薪资不及应得之二一。起初那种拿了钱跑路的志向消磨殆尽。我寄住在朋友家,踟蹰了十余日,决定回去。
电梯,甬道。万念俱灰地叩门。漫长的等待。
门启。是父亲。
他矮了许多。酝酿了两个月的仇恨涨潮,我欲走。我宁死。
但他侧过身,要我进去。
我不愿死。我还是不愿死。
迈入。关门。
通往客厅的走廊被厨房透进的光割成两段。
他背对着我,走到那束光前,突然停下。
屈膝,身体略沉。身体弹起。他以胖子中罕见的轻盈,越过阳光。这时我们之间隔着一道光幕了。
我的心本像胀满的气球随时会爆掉。这时我放松下来。于是一切像雨水一样流走。
我看清了他的模样——冷冷的脸,厚厚的镜片,肚皮上绷着条纹状深色毛衣,外面套着夹袄。阳光使他挑衅似地微眯起眼。
他开口。我惊异于他的声音——居然再没有那种奇异的共鸣,软塌塌的,像糠了的萝卜。
很久之后我才明白,梦中的事在现实里也发生了。
原来我就是他胸腔中的声音。
我也真的把他开膛破肚了。
某翌晨。早茶。
他坐在我对面喝牛奶。每吞下一口,他的唇间就会泛起一道白线。
我皱眉。
他抿抿嘴角的白沫,腼腆地笑了。
我低头。
那一刻,我们都变成了安静的哑巴。
我的心里溢满了迟来的歉意。